第(1/3)页 第五十章白鹿传书与金陵的回音 一、开封城的“新军扩编阻力赛” 五月初二,开封朝会变成了“新军扩编项目可行性论证会”——名字越长,争议越大。 赵匡胤站在殿中,身后是三大箱材料:训练大纲、装备清单、经费预算,还有一份冯道亲自润色的《新军试点成果报告》。 兵部尚书王朴率先发难:“赵将军,从五千扩到三万?你知道三万兵一年要多少粮饷吗?一百五十万贯!够修三条黄河堤坝!” 户部尚书接力:“是啊,去年河北旱灾,今年江淮水患,国库都快见底了。将军体恤体恤百姓吧!” 赵匡胤早有准备,翻开一本册子:“王尚书,李尚书,请看这个——这是新军‘以军养军’计划。新军闲时屯田,可自产三成军粮;军匠营可打造农具售卖,预计年入十万贯;还有,裁撤老弱省下的空饷,足够支付扩编费用。” 冯道慢悠悠补充:“老朽算过一笔账:现有禁军二十万,年耗六百万贯;若裁至十五万,新军增至三万,总兵力不变,年耗可降至五百五十万贯——省下五十万贯,正好赈灾。” “可裁撤的五万人去哪?”吏部尚书问,“回乡?他们会种地吗?” “不会可以学。”赵匡胤打开第三口箱子,“这是‘军转民培训计划’。愿意务农的,分给荒地、种子、耕牛,免税三年;愿意做工的,安排到官营作坊;愿意经商的,减免市税。朝廷出钱培训,包教包会。” 皇帝李从厚坐在龙椅上,左看看右看看,最后说:“既然赵将军想得如此周全,那就……准了吧。” “陛下!”王朴急了,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……” “议了三个月了,还不够长?”李从厚难得硬气一回,“就按赵将军说的办。不过……”他看向赵匡胤,“裁撤老军要稳妥,不能生乱;新军训练要扎实,不能虚报。” “臣遵旨!” 退朝后,王朴追上冯道:“冯相,您这是把赵匡胤捧上天啊!三万新军在手,他要是……” “他要是反了,你挡得住吗?”冯道反问。 王朴噎住。 冯道拍拍他肩膀:“王尚书,老朽教你个道理:对猛兽,要么一棍子打死,要么喂饱了让它看家。现在咱们没能力打死,就只能喂。喂饱了,它还能帮着看门;饿急了,它第一个咬主人。” “可喂太饱了……” “所以要有链子。”冯道眼中精光一闪,“新军的粮草、军饷、装备,分三个衙门管,互相牵制。赵匡胤能练兵,但调不动粮,发不出饷,领不到甲——他还反得了吗?” 王朴恍然大悟:“高!实在是高!” 冯道捋着胡子笑了。他这手平衡术,玩了四朝十帝,炉火纯青。 二、白鹿马行的“情报交易所” 五月初五,端午节,开封城西的白鹿马行。 其其格在店里挂了艾草、菖蒲,还摆了一排小马形状的粽子——中原风俗,她学得很快。 上午客人不多,但来的都不是一般人。 第一个是赵京娘,带着丫鬟小翠,说是“买马送父亲”。其实赵弘殷(赵匡胤父亲)根本不骑马,老胳膊老腿的,骑驴都费劲。 “其其格姐姐,你这儿有塞外带来的小马驹吗?要温顺的,我给父亲当坐骑。”赵京娘说着,眼睛却往内堂瞟。 其其格会意:“有,刚到了一批河曲马,姑娘里面看。” 内堂里,没有马,只有茶。 “赵姑娘,燕王的话带到了吗?”其其格直接问。 “带到了。大哥说……可以考虑。”赵京娘压低声音,“但有两个条件:第一,燕王必须公开承诺永不称帝;第二,魏州不能和南唐结盟。” “就这些?” “还有……大哥想知道,契丹内战情况如何?如果耶律德光赢了,会不会南下?” 其其格笑了:“赵将军消息灵通。不过我可以告诉姑娘:耶律德光赢不了,至少短时间内赢不了。耶律李胡联合了女真十几个部落,占据地利,契丹骑兵在山林里施展不开。这场仗,有的打。” “那要是耶律李胡赢了呢?” “他赢了更不会南下——他得先收拾契丹内部,巩固权力。没三五年腾不出手。” 赵京娘记下,又问:“南唐那边呢?听说徐知诰把陈觉逼走了?” “陈觉现在在魏州。”其其格说,“还带了个女谋士,叫云娘,曾是‘青鸟二号’。他们手里有徐知诰和契丹交易的证据,分量不轻。” 这话信息量太大。赵京娘消化了一会儿:“我能告诉我大哥吗?” “就是让你告诉他的。”其其格微笑,“燕王说了:这些情报,算是合作的诚意。” 第二个客人是冯道的管家,说是“相府要买二十匹好马送人”。进了内堂,掏出一封信:“相爷给燕王的。” 信很短,就两句话:“王位已得,当思守成。南唐可交,不可深。” 其其格收好:“我会转交。” 第三个客人是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,金陵口音,说是“从江南来,想买些草原良马”。但谈价时,手指在桌上敲出有节奏的暗号。 其其格听懂了——这是南唐残存的间谍,来试探。 “客官要多少?” “先看货。” “货在城外马场,今日不巧,管事的回乡过节了。”其其格说,“客官留个地址,明日送货上门。” “不必了。”中年人起身,“改日再来。” 他走后,其其格立刻派人跟踪。半个时辰后回报:那人进了城南一家绸缎庄,再没出来。 “继续盯着。”其其格吩咐,“但别打草惊蛇。现在抓他,他上面的人就跑了。” 白鹿马行开业不到一个月,已经成了开封最隐秘的情报中转站。其其格坐在柜台后,看着人来人往,心里感慨:在草原,信息靠马蹄传递;在中原,信息藏在买卖里。 形式不同,本质一样:谁掌握信息,谁就掌握主动。 三、太原晋王府的“少年外交官” 五月初八,小皇子李继潼的信,终于送到了金陵皇宫。 但收信人不是皇帝李璟,而是宰相徐知诰——因为所有北方来的信件,都要先经他手。 徐知诰拆开信,看完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。 “相爷,信上说什么?”心腹问。 “一个六岁孩子写的求和信。”徐知诰把信递过去,“文笔稚嫩,但意思清楚:承认南唐是李唐分支,愿意各守其土,互不侵犯。” 心腹看完,也笑了:“孩子话!天下大事,岂是儿戏?” “但这话从一个六岁晋王嘴里说出来,就不一样了。”徐知诰沉吟,“他背后肯定有人教,可能是陆贽(陆先生原型),也可能是李从敏。但不管谁教的,这信释放了一个信号:太原不想打。” “那咱们……” “回信。”徐知诰说,“以皇上的名义回。语气要温和,内容要强硬。就说:南唐本就是大唐正统,无需他人承认。但念在晋王年幼,又是同宗,只要太原永镇北方,不干涉江南,南唐愿与之和平共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