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门被推开,亲兵队长浑身是血走进来,单膝跪地:“将军,追出去三十里,找到那五车粮了。” 谢无戈抬眼:“人呢?” “死了。”队长声音发涩,“五辆车停在林子深处,押车的人全死了,一刀毙命。粮食……一袋没少。” 劫了粮,不带走,还把押车的人全杀了? 这不是劫粮,是灭口? “车上还发现这个。”队长递上一块布条,质地是上好的湖绸,边缘绣着暗纹。 谢无戈接过,凑到灯下。布条沾着暗褐色的血渍,暗纹是卷云纹,但云纹中间,藏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符号。 像是个“七”字。 “将军,还有这个。”队长又递上一封信,火漆封口已被破坏,但印鉴轮廓还在。 谢无戈拆开。信很短,只有两行字: “粮已上路,静候佳音。北境若稳,尔等危矣。” 没有落款。 他把信纸凑到灯前,仔细闻了闻。除了血腥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特殊的香气。 “伽罗香。”他低声说。 队长一愣:“将军?” “宫里才有的香。”谢无戈把信折好,塞进怀中。伽罗香是贡品,只有御前和几位得宠的妃嫔、重臣能用。 宫里的人。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 “将军!”门外又冲进一个传令兵,满头大汗,双手呈上一封密信,“京里加急,陈公公亲自交代,必须交到您手上!” 谢无戈接过。信很轻,火漆完好,上面盖着小小的、龙飞凤舞的私印——澜。 他拆开。 字写得歪斜,但一笔一划,很用力。他看完那几行字,目光落在最后三个字上。 “朕信你。” 那三个字被朱笔圈了起来,红得灼眼。 谢无戈盯着那圈红色,看了很久。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那道疤在明暗之间,显得格外深刻。 然后,他把信折好,同样塞进怀里。和那封带着伽罗香气的信,贴在一起。 “传令。”他起身,声音沉冷如铁,“一队人护送粮车继续北上,按原计划,分段接力,不得有误。另一队人,回京。” 队长抬头:“回京?” “去查。”谢无戈抓起佩刀,系在腰间,“查这三年所有领用过伽罗香的人。查宫里宫外,所有和‘七’有关的人、事、物。查北境军报,是从谁手里递出,又经了谁的手,才送到御前。” 他走到门口,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舆图。 鹰嘴涧那个点,被他用血渍画了一个圈。 “还有,”他说,“去查先帝驾崩前半年,所有经手过御药、御膳的人。一个都别漏。” 队长浑身一震:“将军,您是说……” 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谢无戈推开门,夜风呼啸而入,吹得油灯剧烈摇晃,“去做事。” “是!” 马蹄声再次撕裂夜色。谢无戈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京城方向。 宫墙重重,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,此刻是醒着,还是睡了? 他想起那双眼睛。在宣政殿前,在丹陛下,明明脸色白得吓人,明明手在抖,可眼睛里那簇火,烧得人心里发烫。 朕信你。 谢无戈勒紧缰绳,调转马头,向着北方,向着那片沉沉的、孕育着风雪和烽烟的夜空,疾驰而去。 风里,传来他低低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自语。 “臣,知道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