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裴季白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 他知道林曦月说的是事实,忘尘海沉没的消息,在忘尘宫高层中早已不是秘密,他更知道,乾家愿意出手镇压海眼,条件只有一个——迎娶忘尘宫圣女。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。 用一个人,换一宗传承。 用一场婚姻,换忘尘域的亿万生灵。 “可是...” 裴季白还想说什么,却被林曦月打断。 “裴师兄,你着相了。” 她轻声道, “我等修太上忘情,所求大道,而非儿女情长,若是因为一己私情,置宗门百万弟子于不顾,那才是真正的魔障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悠远: “况且...我已服下忘尘丹,凡间前尘,早已忘却。爱或不爱,于我而言,不过是镜花水月,一场虚幻罢了。” 忘尘丹,是忘尘海特有的至宝,可让人忘却前尘往事,彻底斩断七情六欲, 每一位忘尘宫弟子入门时,都会服下一枚。 林曦月也不例外,她服下了忘尘丹,按理说早该将凡间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,可不知为何,总有一道身影,时不时在她心海中浮现。 那是一个男子,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,眼神明亮如星。 越是想要忘记,反而越是清晰。 这也是为何,她总是一个人来到这绝情峰顶的原因。或许站得高了,离天近了,就能真正忘记了吧。 可直到现在,那道身影依然存在,每当夜深人静时,那道身影就会悄然浮现,让她平静的道心,泛起一丝涟漪。 或许,他们真的不会再重逢了吧。 天界如此浩大,诸天万界如此广阔,两个来自凡间的渺小生灵,如何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? 她再度将杂念压下,轻声道: “师兄,你回去吧。此事已成定局,多说无益。” 裴季白看着她,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。 他忽然猛地跪倒在地,声音沙哑: “师妹!你是我们忘尘宫的圣女,冰清玉洁,超脱尘世,是所有男子从不敢奢望能触碰的幻想!我裴季白哪怕舍弃性命,只要能解除你的婚约,也在所不惜!” 舍弃性命。 林曦月微微一怔。 那道身影,又出现了,他好像就在自己面前,说出同样的话。 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时,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。 “不必了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很淡, “此乃天命,无非对错,无法阻碍,师兄,告辞了。” 她转身,朝着山下走去。 白衣飘飘,如同月宫仙子,渐行渐远,裴季白跪在原地,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泪水无声滑落。 他知道,两人不会有任何结果, 不是因为他不配,而是因为,她从始至终,都不可能属于他。 。。。 忘尘宫,玄心殿。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,脸上带着悲戚,他穿过重重殿宇,最终来到一座寝殿前。殿门半掩,隐约可见里面的景象。 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 寝殿内,一位妇人躺在玉榻之上,脸色苍白得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,皮肤暗淡,头发半白,与三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忘忧宫主,简直判若两人。 裴季白走到榻前,关切地看着她。 “师尊...” 他轻声唤道,声音哽咽。 玉娴霜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 “曦月...当真不走吗?” 她的声音很轻,很虚弱,每说一个字都极其艰难。 裴季白沉沉点头。 海眼枯竭,忘尘海即将沉没,玉娴霜作为忘忧宫主,妄图以修为镇压海眼,延缓海水退回的速度。可她终究低估了海眼的威能,最终一败涂地,甚至伤及根本,命不久矣。 “我们忘忧宫...对不起她...” 玉娴霜闭上眼睛,眼角有泪滑落。 裴季白沉默不语。 正如林曦月所言,这件事没有对错之分。 忘尘宫需要镇压海眼的神器,而黄金家族需要天赋异禀的女子繁衍后代,这是一场交易,一场用林曦月的终身幸福换来的交易。 可林曦月是无辜的,她本可以在凡间过着平静的生活,却被自己接引到忘尘域,成了这场交易的牺牲品。 “师尊...” 裴季白犹豫片刻,终于开口, “若是...若是能解除曦月师妹的婚约...” “不可能!” 玉娴霜猛然睁开眼睛,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股凌然的宫主威严, “季白,你知道黄金家族是什么存在吗?那是中央星域最巅峰的势力,别说是我等,即便是帝尊境大能,也不敢轻易得罪!你若轻举妄动,不但救不了曦月,还会让整个忘尘宫陪葬!” 裴季白低下头,拳头紧握。 他知道师尊说的是对的。 可他就是不甘心,看着林曦月那双失神的眼眸,看着她在绝情峰顶独自伤神的背影,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。 “师尊...” 他还想说什么,却被玉娴霜打断。 “季白,抛弃那些没有意义的杂念。” 玉娴霜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无奈, “我知你对曦月有意,可你修炼的是太上忘情之道,不该被这些情绪左右。况且...这是曦月自己的选择,我们应该尊重她。” 裴季白沉默了。 良久,他才缓缓点头: “弟子...明白。” 他转身,朝殿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玉娴霜。 “师尊...好好养伤。” 然后,他大步离去。 玉娴霜看着他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 她闭上眼睛,喃喃低语: “曦月...师尊...对不起你...” 。。。 冰牢第五层入口。 寒风如刀,割裂虚空。 这里的寒意已经浓烈到极致,幽蓝色寒雾翻滚涌动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被冻出无尽裂纹,那些裂纹不断蔓延,又在下一瞬被寒气填补,周而复始,形成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画面。 江尘盘膝而坐,周身气息如同深渊。 他已经在冰牢中整整待了一个月。 一个月的时间,对于天界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,但对于江尘来说,这一个月却比他曾经数十年的修行还要重要。 吞天混沌经疯狂运转,将涌入体内的寒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、压缩、再淬炼、再压缩。 那些足以冻杀天尊的至寒之力,在他体内却如同最温顺的溪流,顺着经脉流淌,最终化为最精纯的灵力,被死死压制在血肉深处。 经脉被撑大了数十倍不止,原本只是涓涓细流,如今却如同滔滔江河,那些经脉壁在寒力的淬炼下变得坚韧无比, 第(1/3)页